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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舅舅沈君。

沈秀也附和:“我看行,我小区还有一套空房子,等装修好了,妈你可以两边都住。”

舒卷默默将脚收了回去,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下去溜两圈再回来。

“卷卷回来了,当然和我住。是我自己想搬回来住的,又不是因为她,再说了,我现在还年轻,不需要人照顾。”外婆的话里话外透着固执。

“卷卷肯定要嫁人的,到时候她搬走了不管你,你也老了,再过几年,还爬楼梯啊?早晚得是我们照顾你。”沈君打趣着说。

“行了,我心里清楚,等卷卷结婚了再说。”外婆嗓门有点大,语气很是嫌弃:“二楼我还是爬得动的,你以为是你啊?四十岁就脂肪肝高血压,我比你有劲多了。”

沈君哈哈两声,也没有把话说透,点到即止。

楼梯上站着的舒卷,却一下子明白过来。

他们这是担心她回来住着不肯走了,怕外婆一时鬼迷心窍,把房子留给她,所以提前给外婆打预防针呢。在世俗生活中圆融的成年人,体面和利益都要,既不愿意撕破脸皮闹得大家不好看,又不想将真金白银拱手让人。

舅舅会这麽想她理解,但一想到,亲妈也将她当做利益的对立面,舒卷倒说不上多难过,只觉得有点嘲讽。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反正也没有肖想过得到什麽。

小时候,只觉得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泥沼中受尽冷遇,蓦地回首,才发现她已经爬出泥沼许久,身上的泥也在慢慢剥落,可以坦然回视沼泽。

她已经得到过爱,即使云渐永不会来,即使爱不会再增长,爱她的人也都离开,但曾经得到过爱的滋养,因此有力量可以独自前行,亦能以热爱描绘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