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温顺了一辈子,温顺地接受父母的安排进了绘神楼,温顺地接受了流放的刑罚,前世也温顺地死在流亡的路上。
这一世,她被迫活了下来,想到的最出格大胆的事是去画壁画,但要她不温顺地去反抗曾经害她的人,她不知道该怎麽做。
所以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在夜里反複咀嚼这痛苦,却没有能力解决,这样的撕裂感一直在折磨着她。
“我曾经想过,要不要干脆拿着刀去杀了齐弈年。”许清说这话时似乎觉得自己可笑,轻轻笑出声来,“为的其实不是杀他,而是杀了我,这样我也不必日日纠结悔恨,死在複仇路上也算是解脱。”
“但说实话,我不敢。说得好听些是不敢拿着你救的命去寻死,说得难听一些,就是我怕死。”
许清此刻或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麽,王希蕴静静听着,听着许清将这小半年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当她终于停下时,王希蕴看着她道:“你去吧,去做壁画师吧。”
许清看着她微张着嘴眨眨眼,似是没有明白她在说什麽。
王希蕴无声地笑了笑:“我向你保证,齐弈年一定会死的,一定,所以你不用再担心这个,去做你想做的事就可以了。”
她与许清的目标是一致的,如果一定要一个人背负这种压力,那她比许清合适。
因为如果她提起刀,就一定是为了杀了齐弈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