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遇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登徒子,但每当他决意收回目光时,脑中又总有道声音劝哄他:“步濯不在,你得保护好她。”
他一错不错地盯着那扇窗,直到窗中人从盥房中出来一口吹熄了蜡烛,那团光从纸窗上消失,他也没有半分动作。
冬尽的冷风吹凉了时遇发昏的脑袋,他终于看清,自己在某时某刻开始,对那道影的主人有了别样的心思。
可当他开始追究这个某时某刻,向前推进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直到除夕他从床榻上苏醒看到昏厥在地的王希蕴时,突然像是有一条线刺穿了一切,他瞬间就明晰了王希蕴为什麽会出现在瑶华宫。
她不是为他而来的。
她是为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是两年前的自己。
王希蕴心悦十七岁的时遇。
所以在看到自己后她才会猛然失魂落魄,瑶华宫才会挂着一副羲和神像,而她偶尔展现出来的落寞,在马车上那个让他纠结的问题,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流畅了起来。
虽然十七岁的时遇也是时遇,可如今的他完全无法将那个人当做自己的曾经。
时遇坐在树上冷静地想。
原来王希蕴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见他,对她来说,自己是强占了她心上人的躯体的不速之客,是害死与她两情相悦之人的罪魁祸首。
……可就算这样,她也愿意一次次忍着病痛画神救他。
这样好的人,喜欢上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吧。
十七岁的时遇还真是好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