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着看着,目光便渐渐从笔杆偏移到所持人上。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喜怒哀忧的平易近人,前世祭台上白衣燃像的高不可攀,两人的距离也有过更近的时候。
可此刻她眼睫低垂,莹白的珠光柔和了瘦削的骨相,却掩不住此刻她严厉认真,明明是熟悉的模样,气质神韵却有了细微的差别,连眉间轻蹙的幅度也与她苦心谋划时不一样。
现在的她更像是某位醉心画艺的文人雅士,对作画有着极高的敬意,与笔下的那个世界持着一个亲昵却礼貌的距离。
很不一样。
但还是很动人。
初稿大致勾勒完,王希蕴搁下笔,直起身子浅浅地呼了一口气,时遇早在她动作时就收回了目光,专心致志地看她刚刚绘出织梦兽。
背景是在南山处,织梦兽威风凛凛地站在中央,嘴中衔着一只奄奄一息的毒蛇,圆润的鹿眼警惕地看向画外。
“画得很好,只是……”时遇赞了赞,又有些疑惑,“为什麽是两只?”
王希蕴揉着手腕,解释道:“因为要许两个愿。”
“我们既要与陈梧川协商,可又不能与他面对面谈,那入梦便是最好的媒介。”
时遇挑了挑眉:“你要在梦中与他相谈?”
王希蕴摇头:“不,不是我。”她看向画上两只织梦兽,“是他的父亲和兄长。”
时遇思索片刻,恍然,再次看向那幅画时眼中有了实打实的惊叹:“这个本事给你,真是给对人了。”
王希蕴笑笑,毫不客气地将他的夸赞收下,歇息片刻便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