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乱麻般的思绪,顿了顿,迈步进入殿中时没有一人将目光分给他。
时遇早已习惯,并不失落,他的位子在角落,连上头摆的菜样都比其他亲王卖相更差些。
独自斟了杯酒,欲饮时却猝不及防地和王希蕴对上。
她的位置要更靠近皇帝些,因着没有画神师参宴的旧例,便将她安排在了一堆臣子当中,生机勃勃的少女在一群中年男子中分外扎眼,引得无数人偷偷侧目。
可她无视掉所有目光,只托腮对着这边,悄悄沖自己眨了眨眼,狡黠又灵动。
时遇下意识躲开,片刻后又偷偷折回去看,见对方已经挪开了目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捏杯的手紧了紧,深呼口气,告诉自己,再等等。
那边王希蕴见时遇回避了自己,想他怕是羞了,再逗恐怕要生气,便笑眯眯地收回视线去看歌舞。
她活了两世,这是第一次参加除夕的合宫宴饮。
从前也与许多达官显贵有交集,不过都是画上的工夫,今日为你绘幅像,明日帮你拜个神,虽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却像两个世界的人,任凭朝堂上怎样云波诡谲,都吹不到绘神楼上。
今日突然一位画神师参宴,不论皇帝有没有别的意思,但只要她来了,那麽落在哪些官场老油条眼里就是一种信号。
神权不再是挂在墙上的吉祥物,而是要真真正正地牵扯进朝堂纷争。
这样的消息对官员来说是喜忧参半,忧的是好处就那麽多,分的人多了落到他们手里的自然就少了,喜的是可画神师地位超然,若能与他们联手地位势必会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