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同手一僵,刚想回头照例呛几句,却见王希蕴轻快地抱着盥盆进了净房。
她皱了皱眉,再次看向镜子,突然真觉得自己两条眉毛黑压压的,像毛毛虫。
“这人真讨厌……”文书同嘟囔着,却还是拿帕子将眉毛擦得淡了些。
清水扑到脸上,按下去了些重生回来的飘然,王希蕴略略整理了一下,确定自己重新回到了延狩十一年腊月二十三这日。
离齐弈年率兵破城还有整整两年。
据陈玉戈的说法,齐弈年已经对绘神楼早有敌意,所以才在刚登基后就迫不及待地拿她开刀。
这一次她不打算再死在牢里,可她一介画师,虽然是画神师,可说到底也就是个脆弱文人,难道还要她挥剑斩了齐弈年的头吗?
她怕是连剑都拖不动。
踱了几步想不出什麽好法子,外头文书同已经在催了,王希蕴暂且将此时放在一旁,随她出去取画像。
画神师早在前几个朝代就有历史,不论民间宫里都颇受敬重,大到皇帝登基新朝成立,小到过年过节孩子降生,都得寻一位画神师画一幅神像,或焚烧或祭拜,是传说中能与天上神仙沟通的人物。
民间少有专门的画神师,各个州府虽也有中央派去的画神师,却也不够,多是普通画师兼任画神,达官贵人会特意在府中请任一位,而到了皇宫中,便是建了一栋绘神楼,供画神师居住。
绘神楼中的画神师也有官职,只是不高,顶了天也不过正六品,画神师的选拔也不似其他官员那样走科考的路子,而是每年各个州县将流落在外的适宜孤儿送入宫中,先做两年洒扫学习,两年后的考核若是通过,便留在西楼,不合格的便再送出去,有了在宫里的经验,出去也不至于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