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戈啧了一声,从狱卒手中拿过鞭子,挥手屏退了其他人,走到王希蕴跟前,用鞭身撩开覆在她面上的发。
“王大人,您这又是何必呢?”陈玉戈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声音像冰凉的蛇滑进王希蕴的耳中,“陛下为政精明,功过尧舜,难道还不值得让您动笔画张神像焚烧祈福吗?”
为政精明,功过尧舜?是指先帝将非亲子的他一手带大,他却翻脸不认人夺了时家江山,还逼得先帝自尽吗?
王希蕴咳出两口血,勉强勾了勾唇角:“陈大人真会说笑,绘神楼多的是愿意为陛下尽忠的画师,若非您举荐,陛下哪儿能瞧得上我这点本事。”
她身子虚,一句话说完要歇很久才能说下一句:“况且都在这里呆了半个月了,此时再松口,这麽多的刑罚不是白受了?”
陈玉戈没料到她在这般情境下还有力气说笑,微微眯了眯眼,面上那点虚情假意的笑消了下去:“你当真不肯?”
他瞟了一眼王希蕴被捆在木架上的手,他特意吩咐过,行刑时切要避开,不可有一毫损伤。
如今这双手微垂着,虽然蒙上了髒污,却仍可见完好无损,十指纤长,如珍珠蒙尘。
“大人何必如此多言?”王希蕴费力擡了擡脖子,好教自己能直视陈玉戈的眼,“陛下于我有恩,我总得坚持些什麽。”
她说的陛下自然不是现在这位,而是前头那个已经被逼死的,他为国君虽资质平平,却是难得的温厚,宫里很多小太监宫女闻听他的死讯后都偷偷地抹过眼泪。
王希蕴的眼神一如那日高台上一般淡漠,陈玉戈下意识避开,回过神来又自觉羞恼,唤人进来吩咐下拶刑,自己却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