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另一桩能搬上台面的事儿掩饰,“不过你这麽一问,我倒是真有个担忧。”
他正色道,“如今我们跟着虞业干,也算是投奔在燕军这边了,可仔细想想,我们这样没名没分的跟着他,虞业随时可能反悔,把我们也像其它那些义军一样给摆平了。”
沈岭的担心不无道理,他并不知道虞欢和虞业之间的交易,这些天他也一直在思考出路,此时话匣子一打开,干脆就把话说开,“而且,我有一种预感,虞业和陈一羽一样,最终都会对我们下手!”
“……陈一羽手下人少,我们能够顺利逃脱,而虞业手握五万禁军,捏我们就像捏一只蚂蚁,”沈岭当真忧心忡忡起来,“所以我想,一旦有苗头,你就先走,我掩护你。”
这些话他大概已经在心里反複琢磨了无数个来回,第一句话说出口,后面的话就顺理成章,“我想过了,将来要是我没能和你彙合,大概率是战死了,你千万别回头来找我,直接去洛阳。洛阳再怎麽说都是都城,不会有人敢在天子脚下乱来,你的族人也不敢在京城买兇,对你不利。兰执他们如果能活着找到你,就让他们给你当护卫,保你平安,听你驱使;……如果他们没找到你,我听说京城佛寺的方丈比别处的都更心善些,佛寺都有自己名下的田産,就是官府也要给他们几分薄面,寺中住几个女居士估计也不是什麽难事儿,到时候你先安顿下,再给自己重新物色些护卫,他们要是能一举帮你夺回家産更好,要是不能,先平平安安把日子过下去也行。”
虞欢默默听着,心中说不上是什麽滋味儿。
原来……他连以后可能面对的境遇都想到了,也替她想了应对的可能。
虽然都是最坏的打算,但也看得出来,他始终是在替她想后路的。
这不禁让她想起前世的最后,沈岭最后一次出征前,也曾对她说过类似的打算。
镜子里映着烛火的光,灯芯有些长了,顶端弯卷下去,一朵灯花爆开,烛火跟着一晃,映在墙上的影子倏地拉长——
她是不是一直没有回想过,前世,沈岭是如何离开的?
……是初夏时节,洛阳的牡丹开了一波又一波,将军府里种的是刚移栽不久的,府中花匠兢兢业业侍弄了两三个月,终于看到这些花含苞,喜的花匠立即前来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