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远城的街边虽然并不繁华,也不算多热闹,两人沿街走走看看,却并不觉得单调。
沈岭边走边对她说,“要是在十年……不,哪怕是在六七年前,你要是在,就能看到更多更好玩儿的。”
他指着刚刚路过的一个套圈小摊,语气里满是怀念,“胡人摆的套圈摊子是最有意思的,放出来的彩头大家都不怎麽识得,全都是西域那边的古怪玩意儿。有一回我和兰执他们去绥远城卖新剥好的皮子,回来时就套了几次,我当时套到一面这麽小的鼓——”
沈岭说着,双手在半空画出一个大概的形状。
虞欢看他比出来的弧度,宽度约莫有他的肩宽,猜测他说的大概是羯鼓。
随即听到沈岭继续说,“……两头大,中间细,鼓面蒙的公羊皮,鼓身描花,五颜六色的特别好看,那胡人说是什麽……羯鼓?本来应该还有两只鼓槌的,他却非说要拿鼓槌去敲别的鼓,叫我用手拍也是一样的。我一想,反正都是套圈套中的玩意儿,有槌没槌一样敲,便没和他计较。那羯鼓的声音真不错,响亮亮的,可惜忒不禁敲,没多久鼓面就破了个大洞,再后来连鼓都不知道被丢去哪里了……”
说到后来不免遗憾,“如果早知道你会来,我当初就应该爱惜着点儿,没準儿还能留下来,给你再敲着玩玩儿。”
虞欢听他说着,跟着想象当时的情景:
十几岁的少年迎风恣意敲响羯鼓,大概是在敕勒川上,那里天地辽阔,牛羊成群,鼓声激昂,歌声嘹亮……
那个年纪的沈岭,要比她重生时候见到的年少的他要更挺拔一些,会有独属于那时候的新一份的张狂……
可惜,除非她再重生一次,再有一份新的契机,才能恰好遇见那个年纪的他了。
不过当下也不晚,她停住步子,拉了一下身旁沈岭的手臂。
她的手纤长,拉他的时候也没用多少力气,但当她的手轻搭上手臂,沈岭忽然感觉,他的衣服好像变的格外薄,阻隔不了一点儿,于是她手上的温度就好像顺着几层衣料一直浸润到他的肌理中,再沿着手臂攀到心口,钻进心底最深最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