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这段时间,不光是军中将士要事缠身面带倦容,女眷也多是面带忧色, 但仍尽心尽力为自家夫君收拾行囊。
虞欢买下的这处宅子与陈一羽等将领的宅子相距不远, 几乎每日清晨都会听到女眷们依依不舍送行的啜泣声,
今日大概是最后一批将士出发,离别的悲痛与对前方战事的忧惧,让这酝酿已久的哭声比前几日更响, 也更连绵不绝。
虞欢前一天睡得晚, 又总是梦见前世的时候,睡得并不安生,窗外那时断时续的哭声时不时传进屋里,她翻了个身,终于还是缓缓睁开眼睛。
无论何时,出征总是伴着眼泪的,而若要抹去这些眼泪, 又需要更多的眼泪。于是太平盛世除了用枯骨作奠基以外, 还要眼泪浇灌。
这似乎是道蔓延千古的无解题,而她能做的, 便是尽可能的让这场似乎没有尽头的战事,快些结束。
她看过云青二人整理过的情报。
陈一羽这支起义军从梁镇推进到归远, 过程虽坎坷,但并未遇上什麽阻力。
皆因这一路占领的城池本就无多少守军, 又靠近边镇,日日听的都是与兹虏对阵的消息,闹得人心惶惶,陈一羽只消派人略施小计,连打带吓,这些边陲小城的县令就倒戈投降了。
至于城中百姓,这几年因为遭受各种天灾霜冻,日子过得本就不好,若是拼命守城,除了让本就雪上加霜的日子苦上加苦,还有可能当场毙命;等着义军进城虽然没什麽改善,但至少留条命,两厢一对比,谁当上头的老大也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