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墙垛的掩护,沈岭也朝城外看了看。
城外还未来得及清理,尸横遍野,血把地面染得发黑,兹虏那边也没有马上把同伴运走,也许是因为这一夜的沖锋让每个人都筋疲力尽,暂时顾不了太多。
他跟着一指城外的兹虏营帐,“看到那些营帐了吗?”
号称有十万之衆的营地,密密麻麻占据一大片空地,营地上空腾起一簇簇烟火,马嘶声混合在一起,“咴咴”“咴咴”的往城里传,虽遥远,却也吵。
衆人没看出所以然来,“营帐怎麽了?”
“现在是冬天,”沈岭往手心里呵了口气,打仗的时候热血沸涌,不觉得冷,胜利时心情激动,不觉得冷,刚吃了饭,肚子里不再空落落的,也不觉得冷,但是现在,冬日寒风从城头上空无情刮过,心绪平静下来,感官被重新释放,他慢慢重新感觉到了冷,“地上不长草,水都结了冰,刮风像刮刀子,这种天气,连架都不爱出去打,这帮蛮子怎麽突然跟抽风了似的,跑来和我们打仗了?”
“对啊!”卢虎一拍大腿,“冬天牛羊都掉膘,更别说马了,哎对了我还没跟你们说呢,我去牵蛮子的马的时候,就觉得那些马特别瘦,好像都吃不饱饭似的。”
兰执若有所思,“这就说明蛮子家里没余粮了。”
这几年收成不好,不是旱灾就是遇霜冻下雹子,兹虏那边八成也不好受,但这并不是他们就能随意犯边的理由。
沈岭:“他们撑不了多久,等援军过来,他们就得退兵,这些天还是辛苦大伙儿,死守住城。”
有人大笑几声,“嗐,苦虽苦了点儿,但我们大伙儿既然答应了你娘子帮你,还拿了你娘子给的钱,肯定是能奉陪到底的。”
沈岭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