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钉重新扎进地里,兰执拍了拍手,接着整理帐帘。
隔着一道帘子,他的话源源不断的继续往帐子里面传,“之前听妹子讲律法,实在是精彩得紧,只不过……”
“这大燕律不是谁都说得下来的,就连府衙里头那些郎君,未必个个儿都背得出来。想当年那干吃饭不办事儿的王八县令,断案的时候,手边还得放着一本大燕律来念。”
“妹子你能说得这麽溜,可是家中有官身,自小熏陶出来的?”
兰执的声音低,又好像一直在刻意压着嗓子,不让第三个人听见,说到最后,与其说是好奇,倒不如说是试探。
虞欢在帐子里听得一惊。
律令的确不像是“王琅”这个商贾之女能接触到、甚至随口成章的,她之前只想着传道解惑,倒是没考虑过这一层。
而兰执之所以能在后来官阶显着,就是因为他有不同于常人的敏锐。
如果说沈岭见微知着,能未雨绸缪;
那麽兰执就是从对方的言行中见缝插针,化不利为有利——
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沈岭的声音忽然自帐外响起。
“这帐子也不结实了?”
“是啊,没看我在这儿忙活半天,”兰执一见他过来了,知道这次试探只能到此为止,略显遗憾的瞥一眼帐帘,顺势拍了拍手上沾的土,站起身,“地钉松了,帘子漏风,拉不紧,现在都弄好了。”
说着话,两人一道回到篝火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