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执几个齐刷刷转向那边,虽然都很好奇究竟发生了什麽,不过沈岭没叫他们过去,他们就默默坐在一旁等着, 时不时互相看上几眼。
虞欢也在往沈岭和丁三哥那边看。
之前那张借据还在她手里, 这时候重新展开来看,看到上面所写本金十五贯,月生利息四分,连本带息两年还清。
签借据的日子是崇元二十二年的三月, 如今一算, 距离约定日期已过去好几个月。
另一头,丁三哥说到无奈处,声音也大了一些,“……起初我也还了好些个月份的利钱,中间因着帮商队牵线,还小赚了一笔酬劳,约莫有八贯。”
“我本打算拿这钱先还上一部分, 这样每月的利钱也能少一些, 谁知又正好遇见一个胡商,他告诉我有一种药, 或许能治好我儿。”
“但那药来自海外,得来不易, 一副药便值两贯钱,若要看见成效, 少说也得五副,我便又把这八贯拿去,另添了两贯,买下五副药来。”
“我本想着,等今年开了春,商队再来的时候,多和他们走动走动,没準儿还能再多挣些酬劳,哪知道今年来的商队这麽少。”
“听说有好些商队在河西交了货,就直接往别处去了,连律家都受了影响,来查牧场里的牛羊都比往年严了许多。”
“我也是没办法,找他们宽限了又宽限,没想到还是等来了这一天,唉……”
沈岭听着这话,心里不是滋味儿。
钱庄的水深,找个好牙人也需要运气,若非实在没了法子,谁也不会去碰这东西;
便是闹到官府去,有借据上面白纸黑色的签字画押,官府也不能凭空抹去,最后无外乎是从中调停,少判些利钱,再多宽限些时日,让人去筹钱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