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距离忽地被人为缩短,她的眉目倏地浸润在月色里,一时之间竟让他有些恍惚,分不清究竟是她宛如月宫仙子,还是月色因她而更显澄澈。
沈岭听到自己腔子里的那颗心疯狂跳动几下的声音。
“你既然都已经找来了,那有没有问过他们,我为何要让他们那麽做?”她的声音起初有些远,朦胧的像在天外,而后随着他瞬息回神,他才总算将这一声问话听得分明。
这话仍像是对质,然而主客身份却反了过来。
沈岭下意识回想起之前那领头混混说的话,她说她看上他了。
这话谁会信?
她一个一出手就是一袋金珠,连拉车的马都是极难一见的乌骓名马的人,即便是要成亲,也该找个门当户对的,能看上他什麽?
看上他家徒四壁?
还是看上他只是个大头兵?
沈岭想到这里时,原先那点绮念也立刻没了影儿,暗忖:
眼前这女郎大概是个赌气离家出走的,在家中娇养惯了,就以为全天下的人都会包容她的任性,怎样胡来都没关系——
也幸好是刚好碰到了他,否则若其他人真起了什麽心思,生米煮成熟饭,那可就什麽都毁了。
“在下家中贫寒,着实配不上娘子,”
他叹了一口气,好生劝她,“如今世道乱,边镇又最是鱼龙混杂,娘子还是尽快回家去才是。”
“可我没有家了。”虞欢不等他说完,已经开口回道。
她说的是实话,宫里被虞晃占了,父皇又被掳去了长安,连她自己也还被暗中通缉着,放眼天下,的确没有什麽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