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说几句,他便行礼出了正院。
在穿行园子的路上,恰遇到放学的卫朝。
“三叔!”
远远地,半大的小子就喊道,撂下身后的仆妇和丫鬟,提腿朝他跑了过来,俊朗的脸上满是笑。
“怎麽脸上都是汗?”
卫陵低头,擡手给他擦拭。
“我才和师傅学武回来,当然汗多了。”
卫朝不假思索地回答,眸中的笑意渐少,又有些犹豫地张口,低声问道:“三叔,峡州那边战况怎麽样了?”
他想爹了,想峡州的海寇赶快除尽,爹就能快些回家。
他盼望着爹,娘也在盼望着爹。
他总是看到娘在夜里,抚着肚子里的弟弟,望着南方无声地叹气。
“那边尚好,再等等,你爹就能回来了。”
卫陵说着,又将他翻折进去的衣领褶皱整理好。
大哥出事,要等到大嫂生子之后,才能告知,也不过三个多月了。
他没有忘记前世,在那起噩耗之后,怀胎易滑的大嫂,一尸两命。
遑论他要去接大哥回京……
卫陵又继续回去破空苑。
院子里空蕩蕩的,只有一个丫鬟在扫地上的落花。
推开房门,里面也静悄悄地,没有一丝生气。
天色阴暗,屋内昏然一片。他并未点灯,在榻边坐了下来,旁边的桌上,那本账与和离书还摆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