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夜的雨停息,又一日地上职,忽有同僚从外边匆匆进来,对着一屋在忙事的人喊道:“峡州出事了!”
许执剎那看了过去。
当地沿海于七日前发生海啸,滔天巨浪沖上伏军海寇的地点,将士卷进海里的人数千百,大燕损失惨重。
便连领军抗敌的镇国公世子卫远,亦在天降的乱象中撞上礁石。
虽幸运地存活,腿却断了。
如今内阁急议,兵部和军督局的人也进宫去了。
东流水
一场雨, 从傍晚下到了深夜。
自门外的叩声响起,他下床后便再也没回来。
紧闭的门窗之外,模模糊糊地,她在半醒的睡意中, 好似听到廊下传来的亲卫低声, 有“峡州”, 有“世子”。
但那声音太小了, 被掩盖在雨声之下。
门再次打开关合, 他走了进来, 便一直坐在临窗的椅子上,无声无息的。
在这般的死寂里, 她睁开了眼睛, 隔着一层天蓝的帐纱, 看到在半明半昧的光影里, 他躬弯着脊背,垂头不知在望地上的哪里。
他的影子也扑落在地上, 被窗外落进的昏光拉长。
雨渐渐地小了,天也在一点点地亮了,但仍浸在密布的浓云里。
曦珠原本不该起身的。
是在见他似乎从怀里取出了那瓶药, 又一次仰头吞药入腹后, 再踟蹰了片刻,才掀开被褥, 撩开帐子趿鞋下床。
没了纱的阻隔, 她将他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仰靠在椅背上, 喉结在滚动, 汗水从长颈顺着微敞的衣襟,滑落了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