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被吹灭的剎那,曦珠睁开眼。
背后轻微的细碎声后,很快,他便不再动了。
她又闭上眼,在漫长的清醒中,于半夜的虫鸣里,睡了过去。
一日比一日地,她愈发想要离开镇国公府。
不想再在每一日相对的沉默中,在他寸步不离的目视之下,接受来自他的“照顾”,心中的压抑积聚着,快让她喘不上气。
最终,在饭桌上爆发了出来。
他装作平常地笑着,说事给她听,让她知道快了,重病的皇帝没几日好活。
他们快要回去津州,回家去了。
她心不在焉地吃着饭。
看到他伸筷,夹了一箸蓉娘给她做的红糟鱼放进嘴里,缓慢地咀嚼着,吃得脸色越加苍白。
猛然将手中的筷子拍在桌上。
“这样有意思吗!”
卫陵脸上的笑凝滞,但很快恢複,问:“什麽?”
这段夜不能寐的日子,让他的眉眼越发淩厉沉郁,是僞装的笑意,如何都遮掩不住的。
一连几日,从来不吃鱼虾的他,竟然动筷。但是强咽下去,饭后用浓茶压制。
夜里,甚至听到呕吐声。
便到今日,他还要吃。
“你自己去照镜子,好好看看你成什麽样子了!”
一股愤怒直沖出口,让曦珠再也忍不住站起身。
与此同时,那种沉重冰冷的压抑,从脊梁骨窜了上来。
仿若,在一点点地见到,前世的那个他。
卫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
“怎麽,是不好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