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晨光尚且稀薄,携带冷气, 被风吹拂, 蒙在明亮的窗片上, 起了一层朦胧的雾。
她一日日地睡, 从未睁开过眼,像从前一样, 在他怀里撒娇,与他笑闹。
兴许刚才他听到的声音是幻觉,她并未苏醒。
他是这样想的。
但很快, 恐惧又一次袭上他的脊背。他不愿再看到她的沉眠。
倏然想起来。
昨日清晨, 她终于醒来了的……
他仍然不敢低头,去看一看她。
尽管她的呼吸又一次地平缓, 睡了过去。
留下他一个人在渐明天色中, 独自痛苦。
蓦地, 他的气息凝固。
此时, 她的脑袋从他的胸前擡起,一双似乎带着惶恐的惺忪眼眸, 仰望着他,问道:“我昨晚有没有说什麽胡话?”
他俯望面色有些苍白的她,将她颊畔的乱发拨开,强颜欢笑道:“没有。”
嗓音嘶哑,扯得喉咙生疼。
从他回来前的傍晚,她一直安静地睡到了现在。
郑丑说她需要好好修养,必定困乏得不行,哪里能在梦里胡说什麽。
卫陵再次对自己说,便见人擡身,双腿挪动,是要下床。
他慌张地一下子抓住她纤细的手腕。
“去做什麽?”
半边身体侧转,背对着他的人,回答道:“我去解手。”
是了,早起来,难免会要解决,这是人之常情。
于是他放开了她的手,又怕她身体虚弱,忙爬起来,要扶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