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曦珠穿行在一条幽长寒冷的道路上。
她想起前世的最后,自己病重死去时,好似这般的感觉。
但那是一片纯白的幻境;现在,目之所及的,皆是黑色。
她什麽都看不见,只恍恍惚惚地,被一股急促的、不能挣脱的力量牵引,在不停地往前走。
身后,是一声声迫切的呼唤。
“表妹!表妹!”
是卫陵的声音。
但,好似也不是,粗哑得很了,似含着血。
曦珠心中慌乱不已,着急地想回头,想回应他:“我在这里!”
但她不能回头。
喉咙也似被什麽堵住,她出不了声,只能被迫地朝前走。
离他越来越远。
很快,他的呼唤也听不见了。
猛然地,那道牵引的力量将她往前一拽。
在要摔倒的那一剎,即便满目是黑,她还是下意识闭上了眼。
再次睁眼,是在一间屋子中。
没有灯,唯有皎洁清冷的月光,透出窗棂射进来,照着周围的一切。
她看清楚了,是在峡州的那个“笼”。
无数个深夜,她曾睡过的屋。
所有的布置,与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愕然间,曦珠睁大了眼,身体却忽然僵硬住,慢慢偏转过头。
一个穿玄色衣袍,身形高挺的人,正坐在床畔的阴影中。
一双瞧不出情绪的眼,在静静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