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肉覆盖之下,卫旷的膝盖骨头中,那一条条的缝隙间,似是有无数根利针扎入。
双眼的灰茫视线中,他疼地不禁咬紧了牙。
杨毓正给丈夫上药,棕褐色的药膏,用竹片抹了一层又一层。
浓重带腥的药味散开,必得抵住喉鼻,不能闻到一丝味道,否则干呕难止。
但这个冬日过去,她已习惯。
密不透风的屋里,不能开窗通风。因腿上的寒疾,是因驻守酷寒北疆多年,身处成千上百个雪天而遗留。
等将药抹好后,又拿纱布一圈圈地裹住。
放下丈夫的袍摆,杨毓这才擡起身,揉把酸胀的后腰。
她的身体其实也不大好了。
这一年来,气喘的老毛病严重了些,先前服用王颐那个孩子给的方子,也不管用了。
黄孟和郑丑先后给她看过,现下她吃的药丸,便是郑丑炼就的,效果倒是好。
只是身体上的衰老,是止不住的。
再多的珍贵补品,燕窝人参鹿茸,也不能补上。
杨毓缓了缓腰上的不适,再擡眼,看见桌上摞摆的一堆账目。想到这几日,府上堆积下的事务,不觉头疼起来。
去年冬日,她与丈夫打算好了,等开春要外出京郊。
一是去僻静山庄修养身体,二是将公府的外务内事,都交给几个儿子和儿媳。
丈夫致仕放权,还可让皇帝对卫家松懈些戒心。
但卫家有在朝的势力,亦有三千骑兵在北疆驻扎,不至于让皇帝轻易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