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让姑姑对他嘱咐:“阿朝, 卫家以后就要靠你了, 你照顾好自己。”
仅此而已。
连她逝去的消息, 也不让姑姑传回峡州,让他得知。
她不想忙碌战事的他为难, 回京奔丧。怕朝廷对身为卫家人的他,有所争议。
卫朝知道。
而她是何时病得那样严重,以至于一回京, 身体发病, 急转直下。
不过短短半年,便与世长辞了。
他同样知道。
起初的操劳, 沐雨经霜。
整日在冰凉的河水中浣衣, 腰都直不起来, 后来遗留了腰椎骨凸出的病症;夜里回到那个狭小潮热的屋子, 还要点灯熬油的缝补衣裳。
飞蛾绕灯飞舞,不时咬人的蚊虫嗡嗡。
她在灯下, 一壁狠拍去腿上的花白蚊子,一壁快速地飞针走线,对他们笑说:“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
尽管几人的肚子咕咕叫着,饿得发昏。
却在听到她自信的话,和看到她的笑容时,也对将来生出希望。
他也相信,一切会慢慢变好的。
直到那一天,他看着她梳妆打扮、换上新衣裙,走进了总兵府。
犹如走进恶兽的口中,每次出来,被剥去了一层皮肉,还在缥缈地笑,对他说:“阿朝,我没事。”
但她所谓的没事,不过是为了宽慰得到庇护的他们。
他只有在傅元晋的身边,忍辱负重地咬紧牙,杀更多的海寇,好似才能弥补她做出的牺牲,让她不用再去找傅元晋了。
他会让她,也让姑姑、卫锦卫若,再过上曾经在京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