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度转目见大哥满面笑容的样子,半点不在意卫陵的战功。
也是,大哥还有父亲的爵位继承。
他低下头,用茶盖撇了撇青色的沫子,于氤氲的香雾里,听着爹娘的笑声,眼里冒出酸涩。
上首的座位,杨毓看着穿一身浅红柿蒂纹立领对襟袄、蜜色彩蝶戏花锦裙,绾起高髻、妆容端正的曦珠。
已不仅仅是她的侄女了,还是她小儿子的媳妇,转望一边自进门就在维护媳妇的卫陵,不由心生感慨地朝丈夫笑,如今看来,这门婚事是好的。
卫旷也笑看下方的一对新婚小夫妻。
元嬷嬷递来呈盘,上面正摆着两盏温热茶水。
曦珠迟疑了瞬,动了动手指,卫陵松开了握住她的手。
她伸手接过其中一盏茶水,闭紧的嘴里已酝酿了无数遍那两个字,但却艰难地,好似如何都喊不出口。
那是只对她的生身父母,才能叫出来的称呼。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和痛楚,从那颗千疮百孔的心髒裂缝钻涌出来,漫到喉咙,哽痛地让她想要转身,立即逃离这个地方。
但是,但是……
一厅的人都不再说话,寂静下来。
只有火盆的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曦珠垂下长睫,抿紧唇瓣,要先给国公敬茶。
但是在她端起茶的那瞬,一双手紧随其后,端起了另一盏茶。
卫陵笑着对坐在上首的两人,恭敬地对父亲捧奉上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