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不早了,都快晌午,怕慢些赶不过去正院。
蓉娘开了半扇窗透风后,又擦净桌面,将那对烧烬的龙凤花烛拿出去处置。
冬日的微光静落在妆台上,三爷就坐一边看着。
青坠不敢和已成三夫人的表姑娘说话,只管细致地梳发。
卫陵撑着手肘在台上,看了一会曦珠,捡起那些妆奁中的首饰,摸摸这个,玩玩那个。
却忽见摸到了那只蓝色的镯子,这辈子的他,送给他妻子的及笄礼。
他垂落的眼神一暗,指骨收紧,一剎想要摔碎了它,但最后还是将玉镯放了回去。
擡起头,看到曦珠已梳拢起来妇人发髻,不由朝她笑了笑。
曦珠正抿着嫣红的口脂,透过明亮的铜镜,看到窗前他风流眉眼中,流出的懒意笑意,微微偏首,也对他笑了下。
听不懂
这段时日, 为着小儿子这场婚事,卫旷和杨毓忙里忙外,都累得不轻。
尤其是卫旷,昨日各部高官武将, 和宫里派过来送礼的人及亲戚朋友过来贺喜, 其间吃了几回药, 撑着渐衰的身体应酬, 等夜深人都走了, 他早已腰酸背痛, 眼睛更是疼地近乎失明。
便连杨毓,常年料理偌大的镇国公府, 也生有气喘的毛病, 和大儿媳让人收了残席, 回到正院便咳嗽起来。
阒静的明煌灯下, 夫妻两个各自端着药喝,不觉相互望着对方笑。
好歹是将最后一个儿子的婚事办成, 少了件操心的事。唯剩小女儿的将来夫婿,也要相看起来了。
但再谈及二儿子的那桩娶进继室的糟事,不免长吁短叹。
夜阑更深, 两人说过几句话, 便睡去了。
到第二日的巳时三刻才起来,洗漱过后, 且用清茶糕点, 在厅里等着小儿子和三媳妇过来敬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