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落在坠子上,闪烁着莹亮的光泽。
是他年初入京赶考,尚住客栈时,与同年去往上元灯会,在赊月楼初见柳姑娘,她撞落在他怀里的。
他堪见她朦胧如雾的泪眼,那抹柔软极速撤离,他下意识伸手要拉住她欲坠的身体。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她慌着歉声,从他怀里退出来,又提着裙摆,跌跌撞撞地跑下楼去,隐约地听到一声声的呼唤:“三表哥!”
他半伸出去的手滞住,却注意到袖子上垂挂着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拿起一看,是一只耳坠。
是她遗落的。
他忙去追她,想要将耳坠还给她。
但上元灯会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人一跑入那些璀璨绚烂的花灯里,再难觅蹤迹。
他在喧闹的人群里找了好一会,都未看到她。
那时他并不知道她叫什麽,兴许以后也不会再见。
但他还是将那只银蝴蝶的耳坠小心保管。
不想真的有再见的一日。
那天是寒食,落雨。
春闱放榜之后,与同年往潇水湾踏青不成,正待返回城内,不妨经过一座亭子,隔着濛濛细雨,隐约觉得是她。
待走近些,看见果然是她。
一个人坐在廊下,低着头,手指揪扯腰间的荷白縧带玩,轻蕩着两只月白绣鞋,瞧着闷闷不乐的样子。
顶着两个簪珍珠钗的旋花髻,发丝被斜飞的雨水打湿,黏在瓷白的颊侧。
她身边并没有伞。
他微微握紧手里的伞柄,而后走进亭中,收好了伞,她都未留意到进来个人,还在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