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全部高梳上去,以冠别束,身上穿着缁色的袍衫,尚未入北疆,并不着重盔,外罩的银色甲衣轻薄。
身姿挺拔地站立着,风流意态的脸上,神情冷然地阴郁。
恍惚的光影中,她仿若再见前世的他。
但她早知他不是他。
这回,她不用再像前世需要避讳,不敢擡头多看他一眼。
曦珠眸子弯了弯,朝他笑了下。
卫陵也扬唇朝她笑。
他们没有再说一句话,比前世更加无言。
皆因该说的话,业已道尽。
她站在台阶上,如同最后的那次送别,看着他跟随大表哥,迈步走下石阶,在队伍的最前面,揽过缰绳,动作利落地踩蹬,翻身上马。
亲卫家丁紧随上马。
身处卫家衆人里,白裙随风曳动,曦珠一直伫立在那里,坦然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渐行渐远,很快随着马蹄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就似从前一次又一次地接受临头的命运,难以挣扎。只是这回,她的心底生出了期盼。
等他回来,这世会变成什麽样?
有所祈盼的光阴,似乎过得很慢。
重阳节过后,及至十月中旬,院角青墙边的杏树,逐渐飘零下黄叶,只有几片孤零零地缀在树梢,冷冽的寒风刮过,欲坠不坠地晃动。
小圆拿着竹扫帚,在清扫那些落叶,嘴里哼唱新学来的小曲。
蓉娘和青坠正在屋里,又是端茶,又是拿果子。
国公夫人正领着一个驼弯背的老绣娘,还有两个年轻娘子,给姑娘量尺寸做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