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摇摇晃晃,最终回到了公府。
从侧门下车,又是一番行礼告别,才各自回去。
破空苑和春月庭同路一段,卫陵把缰绳撂给仆从后,却没有跟上曦珠的步伐。
他回想在秦府大门处的那个眼神,一定在秦府发生了什麽事。
秦令筠曾离开前院一盏茶的功夫,也就片刻。
但各宅后院都是女眷居所,今日又那麽多人,不可能任由他进去。
他抿紧唇,直到曦珠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才转往自己的院子。
回到春月庭,蓉娘过来笑问,秦家的宴请如何。
曦珠强撑起笑,以袖子挡着手上青痕,简略说了两句,而后道。
“我累了,想早些睡了。”
蓉娘闻言,走出屋去,赶紧让人送来热水。
曦珠坐到妆台前,任青坠帮着把发髻上的流苏银簪取了下来。
她望向菱花镜,里面同样一个人安静地坐着,正看向她。
纱罩灯透出的淡黄晕光,映入镜中,照出一张姣好的面容。
从眉眼,到唇鼻,一遍遍地描摹十五岁的年少轮廓,渐渐地,她觉得越来越陌生。
奇怪的,里面出现一张瘦骨嶙峋的病容。
饱受风霜,横经痛楚。
不是她的脸。
不是。
不是!
她怎麽会变成那般丑陋,连自己都不忍多看的样子!
她蓦地将镜子拿起,擡手扬高,摔砸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