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陵坐在背窗的圈椅,弯腰躬着身,肩背塌下,手肘抵在膝上,双手捂住了头。
还别说,卫旷一瞧他这副颓然的样子,再多的话都噎在喉咙。
好半晌过去,不见他开口,做爹的先问了。
“你要说什麽?”
卫陵垂着头,紧抓着头发,呼吸沉哑,带着隐约的抽咽。
“爹,去年那次秋猎出事后,我就发觉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时好时坏。”
卫旷骇然大惊。
“你说什麽!”
错哪了
风霜雪雨, 几十年的沙场厮杀,卫旷的身上自累了一堆的疾病。久而久之,那些病症堆成顽疾,再难以根除。
尤其这两年, 卫旷更觉力不从心, 在外不敢显露, 回府后却疼痛难忍。
有时连坐都不成, 必须躺下。
幸去岁狄羌内讧争权, 与大燕签立暂缓条约, 他不用驻守严寒北疆,不若身体更受不住。
因此有一名大夫随身, 以应对病发。
太医院出身, 姓黄名孟, 为其诊疾二十余年, 现居公府。
听过卫陵的一番话后,卫旷沉思了瞬, 立即对外扬声,让亲卫去把人叫来。
杨毓在外焦灼地观望,以为丈夫是被小儿子气病了, 但闻声又不像, 很是严肃。等黄孟过来,敲门进去, 门又被阖地严实, 半点听不到里面的说谈。
她便让一个丫鬟赶去看长子回府没有, 快请来这边。
书房内, 黄孟知此行的缘由后,霍地瞪大眼, 但极快收敛诧然神情,将药箱放到条桌上,仍有些头皮发紧,对正一脸丧废的三爷轻声道:“您坐到这处亮地,我好给您看看。”
卫旷正过身,端凝着小儿子,满面肃穆,负背的双手紧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