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泪如泉涌,这是三哥离京前交给她,让她在三嫂与许执大婚时,送予的新婚礼。但不想就在万事全备时,许执来退婚了。
这份礼便没能送出去。
她并未打开看过,仍然放在柜子里,打算等三哥回京,再还回去。
但一日丫鬟打扫屋子时,没留意碰到,掉在了地毯上,露出里面的一个四方盒子。
她不知是什麽,着急找人修複,可不过两个月,太子落败,卫家被抄流放,峡州十年,她再没能去取。
没成想会这样流落,辗转多人。
卫虞捧着八音盒回到春月庭,看到三嫂缠绵病榻,一整日未醒,想到太医的话,她擦掉泪水,连忙找来洛平,赶紧寻匠人修複。
可最好的匠人已经死去,八音盒又坏地太厉害,无人再能修複完全。
卫虞还是将竭力修补后的八音盒,拿去给了三嫂,说是三哥临走前送她的。
她记起母亲逝去前,流泪与三嫂说的话了。
“我晓得你先前喜欢卫陵,那时是我愚见……后来那个孩子说喜欢你,可你已与许执定亲了……我没想到你会因他入狱,受了那麽多苦。”
便是在那时,卫虞知道了三嫂是喜欢三哥的。
曲子一遍又一遍地轮转,只有前半段了,调子不再明快,沉压地模糊,时不时有铁片刮过的刺耳声。
“开窗吧,我想透透风。”
支摘窗被推开,春日到来了。
微风吹动纱帐,她还躺在床上,枯瘦的身体,干瘪地只见骨头,声音几如曲子的钝,转目看拂落的杏花。
整间屋子浸透浓郁苦鼻的药味,终是散了些。
八音盒彻底断声的第三日,交代完那番遗言,三嫂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