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愿意,为了娶她,去求说父亲。
父亲并不答应。
他现今犹记得那时父亲的沉沉目光,最后跪下请求,说此生只娶她一人。他知道,爹娘已经在为他相看将来妻子,但那些人,他都不喜欢。
他只喜欢采芙一人。
他跪了一夜。
直到父亲说:“起来吧,你自小不曾求过我什麽事,这回我答应你就是,待我与你母亲商议。”
他欣喜起身,乃至因久跪膝软朝前扑去,徒让丫鬟忍不住笑出声,他也觉得高兴,没觉得丢脸。
但后来呢。
后来,又是怎麽样的?
……
这世上有多少人还记得初心,并坚守住它。更甚者,许多人连初心是什麽都不清楚。
从那些浪漫绮丽的诗词中,转入晦暗沉浮的宦海,渐渐地,他不再有空閑去翻一翻书架上变潮的诗书,也不再有心临摹前人的字帖碑刻,或是静下心,哪怕弹拨半首曲。
他与过去的自己越来越远,也与她,愈加没话说了。
那麽过去的这些年,他都做了什麽。
卫度恍然发现好似都记不住。
他模糊地想到与孔采芙很少有坐下吃顿饭,连陪两个孩子的时间也少。常常他回来时,留给他的只有一扇漆黑的窗,和闭合的门。
琴声缓缓停息,过去发生的一切,连同那首两人共同谱写促成的诗与曲,消散在寒风里。
孔采芙伸掌止弦,起身理裙。
她看着他,朝他最后行礼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