擡起眼,就见面前站了一个身穿蜜合石榴裙,头梳蝉鬓的姑娘,朝他落落大方道:“你方才吟念的诗词我很喜欢,只是有一个字用的不好。”
甚至不及他反应,她已经走过来,弯下身,凑到他眼前,望向他手里的宣纸,夸赞道:“你的字写的真好。”
又指向那个她认为不妥的字,道:“你瞧,这字若改成‘送’,是不是要更好些,更合韵律,也……”
她的声音有别于一般姑娘家的凉意,在那个炎热的夏日,让他发愣。
只顾着看她轻落纸上的手指,又白又细,根本没看自己那被她点评一番的诗词。
直到她问:“你有听我说吗?”
他回神,赶紧点头道:“听了。”
她又正身,主动道:“我是工部右侍郎孔光维的长女,名采芙,请教公子姓名?”
太过直接,没有任何过渡,他从未见过这样直白的姑娘。
但没道理一个姑娘自报家门,他一个男人扭扭捏捏。
他便起身,抿唇作揖道:“姓卫,名度。”
他以为她也要像其他人一样,问他的父亲是不是名震天下的镇国公,他是不是那个改走文官仕途的卫家二子。
但她什麽都没问。
当晚回去后,他将那首经她改字的诗重新誉写一遍,果然比之前那篇好上许多,多了清静豁达之意。
他将那首诗念了好些遍,亦在心里将她的名念了许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