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将毛茸茸的小脑袋凑过来,语气带着一点不甘心,“可爹爹总不说,总不承认,我有时候很害怕哩。”
“怕什麽?”
“怕爹爹丢下我们走掉啊!”
小孩的情绪多变,刚刚还得意又有些不甘心的小姑娘这会眼中隐约有水光。
“娘亲总说爹爹哪儿都好,爹爹肯定记挂我们,可是啊,我睁开眼就没见到过爹爹,好不容易进京,爹爹一开始也不承认我。”
越说越委屈,温乐悠瘪了瘪嘴,“爹爹当初为什麽要走啊?”
崔北楼更觉心头酸涩得厉害,想到连面容都不记得的女子,又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就知道,那位女子必然总在女儿面前说自己的好话,女儿才会初见自己,就那般热情,不吝啬喜爱之意。否则,他缺席多年,女儿怎会没怨?
那位女子是那般看重他,那般美好,可他竟毫无记忆。
既已知他是戏中人,那这失忆,怕也有幕后人有关。
只是这幕后人也许来自天外,也许就是老天爷本身,人力难胜。
实话说,昨日陡然得知这个消息,他心里是有些洩气的,更是有些麻木的。就好似他曾经反抗过无数次这既定的悲惨命运,可最后又回到原点。
纵然他如今手握大权,可指不定哪一日那天外之人就使了邪法,他又如少年时那般落魄。
而他因私心纵容,京城几乎人人皆知他有个女儿。
他可以再次落魄人人欺辱,可想到女儿会落到那般境地,他又勉强打起精神。
却也只是勉强。
这副尚且年轻的身躯依旧在发出疲惫麻木的声音,而他亦有放任自流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