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深勾唇,他们的默契,不需要她问出口,他就能从那双眼里一闪而过的疑虑里猜中她的心思,只是淡声道:“旧瓶装新酒,我还不至于老到让你完全没有新鲜感。”
“你都要抛掉我们的过去了,不至于还不允许我有一点改变吧?”
他将外套递给黎月,肃白的脸上还带着那种刚刚和她呛声的冷淡,黎月不知他办公中途自驾来港城是哪根神经抽了,一把年纪仍然幼稚,要来找她这个前未婚妻,炫耀周二少爷,终于从坐副驾驶会吐变成了会自己开车了?
黎月接过外套,还不明所以,就见周言深蹲下去,批文件的手,修长的,养尊处优的手指灵活利落地给她散开的鞋带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周言深还没起身,远处却传来阿文跟杨洁谈天的声音。
舆论风波未过,百分之百是裴瑾被叫回裴家了,他们就来找她这位唯一的当事人了。
周言深不能被看见。
她两三下拽住他的衣衫,拿出门卡,开门,关门,雷厉风行。
他倒是配合,一双墨色的眼在金丝眼镜后低垂,领带被扯松,斜向着黎月,两个人站在门厅前,她一只手隔着衬衫按住他手臂的肌肉,另一只手蛮不客气把西装外套塞回他怀里。
灯光下,她蹙眉的动作,她流转的眼波都一如从前,没有他不熟悉的,就连这样的距离也该是他熟悉的。
温度,气味,一切都一样。
剧组包的酒店,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以周言深的眼光,却觉得哪里都值得去挑剔,房间不够大,隔音不够好,黎月这间,连窗也没开,不透光又闷热。她从前,无论在li,还是在周家,吃穿用度样样都是极尽可能的最好。不能穷奢极欲,没必要追求太多物质,这样的道理他明白,但放在黎月身上,他总觉得隐隐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