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茫然和惶恐席卷着他,但最后终于归为宁静。因为姐姐拉着风筝的线,扯着他下沉,落回手中。
一道莲纹烙在薛钰的手背上,灼烧感让那只垂着的手痉挛了一下,複又恢複平静。
薛钰变成宿世镜的本体落在黎月手中,水色的镜面,镜中光影浮动,映照出女人冰雪般的脸颊,那点点血花妆点得她愈加美丽,像雪地中生出的精怪。
将一点神力注入镜子,一场风雨便如期而至。
豆大的雨珠将曼舞的轻纱浸湿,顺着重力垂坠。飞泻的雨水将湖心亭边缘的血迹带入湖中。
谢霜寒静坐在室内,烈烈的石炭火上煎着新茶,雪白的茶沫如同乳花,随着沸腾的茶水翻滚。
他面前放了一个绣架,执剑的手拿着一枚银针,垂眸认真的模样,就像是在刻画什麽高阶阵盘。
暗红色的嫁衣上一针一脚绣出了繁複华美的花纹。几只金凤振翅欲飞,他拿起绣花针,金线穿梭在绸缎上,两朵并蒂莲栩栩如生出现在嫁衣上。钉珠带着细闪,在光影变幻下,有碎光浮动。
变换针法,要收尾时,尖利的针尖却划破谢霜寒的指尖,指腹洇出一点朱砂红的血珠。他心头倏地一跳,霜白的眸映照着那点朱红,一道凉而淡薄的声音自他识海响起:“你又在做什麽没用的事情”
谢霜寒将手上的血珠放进口中舔舐,又收好绣针,起身把煮好的茶水从炭火上取下。做好了这些準备,他才坐在木凳上,垂下雪色睫羽,进入自己的识海,回複那道他熟悉的声音:“不是没用的事情,夫人走时,让我们留在此处準备婚礼。”
那声音熟悉,是因为,那本来就是谢霜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