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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月亮也去睡觉时,他要守在姐姐的脚边,柔软的腹部裹着她发凉的脚心,要把尾巴也盘在她的身上。

春日里,她会抱着他去看山花烂漫;夏日时,她在河边歇凉,他便扑蝶玩闹。

天气转凉的秋日和冬日呵,他一定会紧紧依偎在她身边。

薛钰突然好舍不得,还没有让姐姐尝尝他新做的蜜枣粥,还没有给她梳发画眉。如果早一点,他能知道,自己会这麽这麽喜欢她,一定藏好自己腐烂的内里,做一只乖顺听话的貍奴,甜甜讨她欢心。

“姐姐……好黑啊……我看不见了……”

薛钰的眼角流出一滴滴血珍珠一样的泪水,黑密的睫毛被压的颤颤的。

黎月将白霜剑收好,俯下身,将这软成一滩春泥的黑心肝从地上捞起。他就像在海里抓住了浮木,攀上她的腰肢。弓着腰,垂着头,要躲进姐姐的怀里。

于是那些鞭打,那些剜心,那些伤口都酿成了甜甜的蜂蜜,滋润少年枯死的心。

黎月伸手挑开薛钰被冷汗浸湿的额发,脸上是薛钰看不见的冷淡笑意:“等钰儿变成了镜灵,就不会看不见了。”

宿世镜是难得的佛家宝物,有驱邪镇宅,历劫渡人的作用,少了一个堪比小天道的镜灵,难免让这宝贝大打折扣。

更何况,镜灵死后,先天至宝根据亲疏远近择主,不死心地还想人没渡劫成功的薛钰做主。

黎月成全宿世镜,大不了祭了薛钰,让这不听话的镜子和它的劫主日日作伴。

镜灵毁掉后的白光是宿世镜本源的力量,黎月凝聚在手心,将那一面光滑的镜子震碎。细碎的玻璃划破薛钰的皮肉,星星点点的血,染红了黎月的裙摆。薛钰是很能忍痛的人,但这样淩迟一样的痛苦,让这在尸山血海里都波澜不惊的人撕心裂肺地叫喊。

灰蒙蒙的眼睛被水色的镜子搅成粉末,又重新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