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钰心口的血肉翻开,温热的血浸到了黎月手上,那只手白皙纤细,如雕塑家最完美的作品,于是那鲜血的红便显得更加妖冶。
难不怪明澄那蠢货让薛钰前八世都那麽顺利地度过了。敢情那什麽瞎眼,什麽庶子,完全是空有这个设定,既没让薛钰体会到失明之苦,也没让薛钰体会到庶子之卑。
你看,他还能风流倜傥穿红衣站在琼楼玉宇上,让所有人和他玩找妈妈的游戏。
薛钰的眼睛是灰蒙蒙的,但他还有对光的微弱感知,所以他喜欢待在灯火通明的地方。但现在这夜色下的湖心亭,只有浅淡的月光和昏黄的烛火,对他来讲,便是完全的黑暗。
他伸手,握住心口的剑,胸膛起伏,红豔豔的一片,像是开至荼靡的幽冥之花,曼珠沙华。薛钰的唇角凝着讥诮的笑意,白霜剑凛冽的寒气,让他如同坠入冰谭,刺骨疼痛。
“哈……师尊……把白霜剑都给你了。”
薛钰的发和谢霜寒柔软霜白的发丝不同,是一种和性格一样的冷硬。据说头发硬的人,脾气都臭。这算不得真,但在薛钰身上,却是极为符合的。
他的眉毛压低,那张浓豔的脸便显出一种暴戾的疯狂,甚至是笑着,往前挺了挺,声音缠绵悱恻,又暗藏杀机:“师娘,你真是好狠的心,我好痛好痛啊……”
他唇上沾了血,却不管不顾,也要去抱住黎月的腰,白霜剑贯穿他的身体,薛钰却好像完全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只是笑得渗人。
“师娘,哈哈哈哈哈哈,这一世的劫数居然是你,那个和尚呢?”
魔族的生命都这麽顽强吗?被挖了心还能活这麽久。黎月厌烦地推薛钰,这条疯狗却把血淋淋的手扣在她腰间,痛到身体痉挛也不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