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修道有成之后,杀魔修如切瓜的谢霜寒, 在战斗中尚且还能开着灵气震开乱飞的血迹,又怎麽会在这样宁静的雨夜里被雨滴沾身呢。
但现在他脖颈,手腕和脚腕处还留着玄铁链制成的铁环。黎月虽然帮他砍断了固定位置的链条, 却并没有帮他彻底解放出来的打算。
谢霜寒不会连这种不加掩饰地防备都察觉不到。
脚底的土壤湿滑, 缎面鞋上尽是泥污, 谢霜寒的不适都写在了脸上。
黎月在他身后, 雨水不能近她的身,鞋履早先在那地下室的时候就被潮气侵染了,所以她干脆没要, 用术法销毁,乐得一直保持低空飞行。
夜雨声缠绵, 黎月绕到谢霜寒身后,谢霜寒无奈:“你这样,我打伞也遮不住你。”
黎月冷哼了一声:“清霄剑尊给我打伞,我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福气。”
“要是让天衍宗的人知道了,不得嚼舌根骂死我。”
谢霜寒语塞,至少此事上,他确实是失职得很。门人弟子多爱议论,区区凡女配不上仙君。并非人人都知道,她曾用护心莲换他仙途坦蕩,得成剑尊。
成王败寇,历史的轨迹淹没了太多。而作为胜利者,作为受益者,即使谢霜寒心存几分愧疚,也做不到和所谓失败者共情。
他并不了解黎月,也从未真正想过了解黎月,即使他们之间有着夫妻情分。
可对谢霜寒这样的无情道修士来说,夫妻二字,何其寡淡,于一棵树,一片云又有什麽区别?
总而言之,他们之间,不过因果关系而已。
黎月自然清楚这一点。
“好啦,别对我露出那副冰山脸,我早就忍你百年了,真不知道你脸部肌肉会不会僵化了。修无情道的人都会得面瘫吗?”
谢霜寒拿自己的本命剑白霜开道,砍断挡路的枝条,他们抄小道,走山路,回天衍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