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光是她现在这个身份所经历的, 就足够遭心了。
衣衫不整的男人靠在墙边,双目禁闭,面色潮红, 绣着白鹤纹的长袍松松垮垮堆叠在身侧,层叠的褶皱像是某种花瓣重而大的白色花朵。
黎月记忆里的谢霜寒从未这般狼狈过, 现下,他满头银丝倾泻而下,玉质的发冠落在她的脚边。
哦, 那还是她今年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说来好笑, 和她相敬如宾八百年的丈夫, 不仅修的无情道, 还是一本纯爱文里的高岭之花年上受。
在穿来修仙世界之前,黎月被小黑科普过,无情道剑尊在修仙文里的危险性, 基本上就没什麽无情道最后真的修成了无情道。
现下看来,眼前的谢霜寒就是个极好的例子。
不过, 就现在的处境而论,她也没被谢霜寒好到哪里去。
黑暗中,人对声音的敏锐感陡然增加,铁链的哗啦声,门被打开的撞击声,习武之人稳健的脚步声,在黎月耳边响起。
黎月从未觉得这麽糟心过,要不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神格就在这对相爱相杀正魔两道攻受身上,她真想退出舞台,把世界让给他们。
薛钰还穿着天衍宗的弟子服,亲传弟子的服装用料是最好的,他拿着的那根蜡烛,将昏黄的光芒铺洒在衣料上,浮动着隐隐约约的光辉。
烛火下的谢霜寒,被暖色的光融化了眼里的冷峻,高山上亘古不化的冰雪看起来仿佛就要消融。
这画面让薛钰心生涟漪,他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师尊,你说你心系师娘才不愿和我在一起,可这春意浓的药效,便是最正直的君子也能够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