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奶奶轻声道:“奶奶房间的第二层里,有个小木盒子,你记得替奶奶送给安安。”
裴延抿着唇,好半天才硬邦邦地蹦出几个字,“您自己送。”
裴奶奶微微笑了笑,没有接话,可望向裴延的眼神却难掩悲伤。
这些年来,阿延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冷峻,也就是在安安来了之后,才让他又有了几分该有的少年模样,也会笑了。
说起来,她都已经记不清,阿延是从什麽时候开始不爱笑了的。
明明他小时候很爱笑的,哪怕用瘦瘦小小的身子,咬着牙搬老头子背柴,累得坐在小板凳上只喘气的时候,都还会沖着她笑,帮她擦汗,给她端水。
她的阿延一直都是个孝顺的娃娃。
是她不好,都是她不好,才让一个娃娃,从小受尽了委屈。
裴奶奶含着泪,颤声问着。“阿延,你怪奶奶吗?”
躺在病床上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她的眉头微微蹙着,闭着眼睛不敢直视裴延,但脸上的仓皇与痛心却让人无法忽视。
“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裴奶奶了解儿子,自然也了解孙子,她听得出阿延说的是心里话。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痛心。
因为她,孙子从小吃的苦太多太多了。
而她也早就已经没有了弥补的机会。
裴奶奶努力平複着心绪,她颤抖地抓着裴延的右手,不断地拍抚着,她的视线望向了顾谙那张还在酣睡中的漂亮脸蛋。
还好还好,还有这麽个一心对待阿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