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护士站小护士们打了个招呼,就顶着寒风去了裴延平时常去的那家馄饨店。

裴延轻轻推开病房门,屋里漆黑一片。他等了好一会儿,眼睛才逐渐适应黑暗,渐渐能看清屋里的陈设,以及床上躺着的那个人。

他缓慢而轻悄地靠近病床,昏暗的光线中,顾谙的容貌也愈发清晰。

睡梦中的人远没有裴奶奶那般安然,她眉头紧皱着,两只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放在腹部,手一动,眉头就皱得更紧一份,她难耐地动了动,似乎想要逃避这份痛楚,却又不小心牵扯到了手上的伤,使得疼痛愈发剧烈。

几番反複,逼得她额际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梦中都呢喃着疼。

裴延见状,心痛难当。

他俯身向下,双手分别握着她的两只手,轻轻擡起,不让她自己摩挲到伤处。

见她眉目缓缓舒展开,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裴延才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过了许久才轻轻放下其中一只,腾出手抚去她额际的冷汗。

大掌极轻极柔地擦拭着,他的大拇指摸索着她额际被沾湿的额发,然后又轻轻抚摸着小姑娘手上的纱布,眼中愧疚与怜惜一点点加深,几乎化为实质。

裴延擡手掩住自己的眉眼。

他心爱的姑娘和奶奶都躺在病床上,他曾以为自己能够兼顾好一切,完全有能力能够好好地照顾她们,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