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谙一双好看至极的眸子轻眨,浅浅淡淡地嗯了一声。
裴延看不到顾谙的神情,心中难免惴惴,第一次恋爱的少年没有点亮什麽花言巧语哄人的技能,只能笨拙地捧着一颗真心,就如那晚彻夜斟酌写邮件一般,想要尽最大的努力解决掉所有隐患。
他总是沉默内敛,少言寡语,甚少表露自己的心思,也从不背后议论他人,可此刻却坦诚地将自己的喜恶和盘托出:“我不喜欢她,不喜她为我转入一中,不喜她将喜欢强加在我身上,闹得人尽皆知,不喜她莫名的熟稔态度。”
“最不喜因为她,让你生气。”
自寒假起,每日便为了竞赛连轴转的少年;或许更早一些,在幼时便承担起家里的活计,在爷爷去世后,便接过照顾奶奶重担的少年;在同龄人还懵懂稚嫩,躺在父母怀里撒娇卖乖,可他却被迫在一次次铁拳挥下时想明白自己的出路,并为着自己目标艰难前进的少年。
此刻站立在窗前,在寂静深夜的无人看见之处,终于显露出了一丝疲累。
他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声音中暗藏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委屈与无措。
可顾谙听见了。
她下意识望向漆黑的夜空,开始考虑田萧萧那个原觉得不靠谱的提议。
“我没有生气,记得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如果我生气了,绝对会第一时间打电话骂你。”
少年在感情上或许笨拙,可却一向聪明又敏锐,“骗人。”
顾谙莞尔,“没有骗人,我真的不生气。不过不高兴多多少少确实有一些。”
在少年看不见的地方,她用手指头比划着两毫米左右的宽度,“你该不会对我这麽苛刻,还不让我不高兴吧。这就好比是夏日炎炎里摆在冰箱的西瓜,我眼馋了好久都舍不得吃,不过是从冰箱挪了个窝,一个错眼就有苍蝇寻香围着扇动翅膀,虽说有保鲜膜保护着,可是要是被偷吃了一口,那我多糟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