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努力压制的泪意终究还是浮了上来,从小娇生惯养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本以为上一次在裴延家里见过的那场暴力便是极致,却想不到,光明大道后的一街之隔,就暗藏着这样肆无忌惮的黑暗角落。

但是,顾谙毕竟是三十多岁的灵魂,而不远处躺着一个遍体鳞伤的少年,眼里的那两泡泪,怎麽都不肯在此刻落下。

她推了推裴延,“我们去看看,樊天华被打得不轻,得尽快送医院才行。”

裴延抿着唇,眼里漆黑一片,他没再说话,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顾谙头上,将人挡得结结实实。然后搂着她朝外走去,路过樊天华时,这个少年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重新靠回了石墙上,见到他们走出来,眼睛亮了亮,“顾……”

裴延眼睛锐利地扫了过去,樊天华心里一抖,未说完的话便咽回了去。

刚刚顾谙躲着一直不肯出来的原因,就是怕自己的模样被人看见,后续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显然此刻裴延也是这麽想的,他的手臂箍在她腰间,几乎是半提着将她飞快地带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一路将她送上了出租车,言简意赅地嘱咐了一句:“回家充好电,给我打电话。”

顾谙趴在车窗上,“你……”

“我很快回来。”

车子很快便拐入了车水马龙中,裴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重新回到了巷子里。

很快,樊家的人就到了,陈野走在最前面,身后呼啦啦地跟了近二十人,个个身强力壮,目露兇光。

樊天华靠在墙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唇角挂着血迹,有一只眼肿得几乎要睁不开。

见到来人,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但笑容还未展开,便在扯到伤处时戛然而止,他疼得一阵抽气,缓了好一会儿才道:“陈哥你们来得也太晚了些……”

“……都没看到我刚刚以一敌五的英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