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延沉默了好久,才缓缓开口,“我今天先后目睹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父爱表现。”

他的声音缥缈低沉,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一种父爱善于使用暴力,他们的孩子从小就在挨打中长大,无论是□□,还是精神,皆被打击到失去了自我,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本能,到了后来,对孩子们来说,这变成了一件极其寻常宛如一日三餐的事情。”

“甚至,有些孩子为了避免痛苦,会试图迎合父亲,可他们心中,可能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悲哀与自怜。这些情绪会转化为愤怒,从而促使他们成为新的施暴者。”

“当然,也有一些孩子,他们选择将这种痛苦的情绪转化为前进的动力。他们学会了表现得乖巧听话,以此来获得那些本应无条件给予的亲情和关爱。”

“另一种父爱,则是补偿,功成名就后几乎无条件,付出所有的补偿。”

“只可惜,往往到了这个时候,孩子都已经大了。”

裴延轻笑着摇头,唇边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

顾谙安静地听着。

她或许无法与那些从小遭受暴力的人感同身受,可是她却能与她的裴延同伤共痛。

光是听他这麽轻轻讲述着,她都觉得胸口仿佛被人狠狠攥住似的,喘不上气。

裴延见她皱着一张脸,笑着直起身,大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顶,“好了别多想了,咱们回去吧?温度越来越低了。”

“要是感冒可得去打针了。”

顾谙不肯动,仰着头,语气坚定道,“暴力本身就是施暴者的错误,”顾谙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尤其是当这种暴力发生在还未成年的孩子身上时,这种错误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孩子无罪,可孩子渐渐长大后,有些孩子可能会因为环境的影响而随波逐流,甚至自暴自弃,让自己沉入困境的泥沼。这其实是相对容易的路,因为他们给了自己沉沦的理由。”

“但还有另外一种孩子,他会选择忍耐,选择奋斗,选择千方百计地让自己从困境中挣脱出来。”

“他会从此远离泥沼,他会实现自己的梦想,他会闪闪发光,过往的一切再也无法抓住他,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