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城垂着眸静静坐着，沉默了很久后，突然拉起了家常。

“听说你得了数学竞赛的第一名？”

“……是。”

“对于高考，你有什麽规划吗？”

裴延皱眉。

他扫了一眼窗外，发现外边已是黑压压的一片。

也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情形了。

裴延强压下隐忧，耐着性子回道：“大概率会去安城大学。”

樊城举着茶盏慢慢啜饮，一盏饮尽，他长长叹了口气，“安城大学好啊，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顶尖学府了。”

“了不起啊。”

“樊叔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没上过学，很小就出来做活了。”

“那个时候难啊，累死累活一整天，连顿饱饭也吃不上。后来终于能吃上饱饭了，却每天髒得跟在泥地里打滚了似的，还成天受伤。但是因为穷，所以再疼也舍不得买药，生生抗着。”

“可那些读书识字的人呢，做着体面的工作，在屋子里风吹不着雨打不着，却能顿顿吃饱饭，还能去看电影。”

“而樊叔晚上还得去电影院门口去卖苹果。那会儿，樊叔就知道，读书好。”

说着，他笑着摇了摇头，“可惜啊，我这儿子，看着也是个享不了读书福的浑小子。”

裴延安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