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自己累了,想休息了。
他不再去打扰,期待她再次呼唤自己的温柔嗓音。
可是她沉默,再沉默……
跪在她面前,他好像一块被淹没了的石礁,等待好久,也等不到她眼睛的退潮。
他有些冷,只能蜷缩进娘亲的怀中取暖,可她的身体却比那年大雪盖了他七日还要冷。
没有人再与他说话,他不哭不闹索性也不再开口,就这麽木楞地抱着槁木般的尸体静静坐着。
没有人再会叫他“阿止”了,他这般想着。
他忽地不想洗净这身淤泥了,让原他痛苦的本来不是它,而是再一次被抛弃、被不所需要。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再需要任何人了,于是执拗在身体里长成了参天古柏。
怀中的尸体渐渐发篮,她的姣好面容早已不複存在,与他作伴的只有那些还在蠕动的蛆虫。
他真的饿极了,将那些蛆虫尽数吃了也无济于事。
怎麽办?
他快饿死了,但他是不会死的。
看着被驱虫啃食的尸体,有一瞬他竟忘记了这是谁,待嘴里已咀嚼起手骨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看着一败涂地的残肢,他忽地笑了。
“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我只是太饿了,我想活下去……”
“我没错的对吧?都是为了活下去……都是为了看你口中的那个世界……”
他梦魇般嘴里喃喃着什麽,一边疯狂地将残肢往嘴里塞,他的肩膀剧烈抖动着,怪异地笑着眼角却不断滑过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