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归以前看帝江,就像是隔着一张薄薄的纸,什麽情绪都有,却唯独缺少了一点真实感,而如今听他的好友说着他的过去,那一张薄薄的纸好像一瞬间被撕碎了,他就这样清楚地出现在她眼前。
“说实话,”貍君突然开口,“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乐归一顿,擡眸看向他。
“他太执拗,好像生来就只是为了对战,我总觉得这样只执着于一件事太过危险,若有一日他会再无对手,又将何去何从。”貍君想到什麽,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我担心的事倒是很快便发生了,他突然开始闭关,又总是换着山头修炼,可依然难以消解寂寞,你可见过他豢养的那些戏班?”
“见过。”乐归点头。
貍君轻嗤一声:“也是荒唐,一个想方设法浪费时间的人,养了一群妄图延长时间的人,竟也这麽共处了千年,可戏唱得再好,也总有听腻的一日,那时我便知道,我这个好友只怕是不会再活。”
说罢,他扫了乐归一眼:“几个月前,他来寻过我一趟。”
乐归一愣,突然福至心灵:“是桃花树下饮酒之前?”
“什麽桃花树,”貍君摊手,“我倒是忘了具体的时间,只是听说他回去之后,毁了自己的苍穹宫。”
乐归突然想起那天早上,她跟着合欢宗的师姐们一起去苍穹宫送酒,结果一踏进结界便看到了嵌着宝石珠子的废墟。
严格意义上来说,那是她和帝江第一次见面。
废墟之顶,一只过于白皙的手轻易推开巨石,红衣黑袍的漂亮男人便出现在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