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却辜负了她的偏爱,”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嗓音低朗,“所以事到如今,都是报应。”
窗外夜色浓稠,朦胧了连绵起伏的远山,湖水幽暗,微波蕩漾,也在男人眼底洇染开淡淡愁绪。
凉月横舟,银河浸练,万里秋容如拭。
西湖东侧沙堤,垂柳依依,槐絮飘摇,枝叶扶苏间落下的月光犹如碎雪。
用过晚膳,绥宁慢悠悠出了门,想着不如顺道欣赏湖畔夜景,便比约定的时辰早到了些。
今日多半要宿在梨园,就如游船那夜,并未带芷嫣等人同行,仅由慕迟护送。
湖畔清风悠扬,吹得绥宁水蓝色的裙摆犹如春夜里飘摇的栀子花。
出门前特意换了身织锦银绣留仙裙,她臂弯内还挂着一条青色牡丹纹披帛,站在银辉漫照之下,宛若优雅绝尘的淩波仙子。
“你快十七了吧?”
慕迟正盯着这道淑豔曼妙的倩影出神,忽而闻见少女清昶的嗓音,连忙恢複神态,点头道:“嗯。”
“属下的生辰在九月。”
无论是李承煜,还是她,十七岁都是人生的一道坎儿。
注视着眼前面容清隽的少年,绥宁不由地想,他的十七岁,当也会有一番大变故。
胜者封官加爵,败者马革裹尸。
唇角带上一丝弧度,绥宁道:“他出任务时,都会将你带在身边麽?”
“是,”慕迟自然知晓“他”意指何人,颔了颔首,少年恳切道,“将军对属下很是器重,这些年提携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