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公主府恰是坊门关闭之时。
明知他不会来,绥宁也不懂自己在等待些什麽,愣是在船上待到了深夜。
许是想多赏会儿河灯,抑或是不愿瞧见檀郎谢女同游,总之,马车从清寂的街道辚辚踩过时,她便觉自己也并非十分落寞。
沿着回廊款款走回寝殿,正是跨进月洞门之际,远远的,已能瞧见廊柱旁立着一道颀长的人影。
身姿笔挺,英武如松,他墨发高束,回眸时眼底星光熠熠,唇角噙笑,尽显意气风发。
绥宁望而止步,紧接着整张脸都亮了起来:“表哥!”
少女提裙小跑了过去,像只雀跃的百灵鸟,目及她一如既往的欢喜,宋时禹神色更柔一分。
像是什麽都变了,又像是分毫未变。
“表哥,你怎麽来了?”忽然得见家人,绥宁激动之余有些鼻头发酸,只得扑闪着眼睫,好以压下泪意。
瞟了眼随行的侍从,宋时禹示意旁边的寝殿道:“里面说。”
沉香轻燃,白烟袅袅,书斋内,二人并肩而坐。
对于来意,宋时禹只说明了要趁江南祭祖之行带她逃离的意图,至于其中细节,他并不好披露太多。
而绥宁听罢,自是诧异难言,她本以为此生大抵注定只能做金丝雀,不承想,失望过后竟如此快又迎来希望?
见她久久未语,宋时禹抿了口茶,目光试探道:“怎麽了?”
幽幽擡头,绥宁神色微黯:“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此前不愿同傅寒声走,亦是最为顾虑朝廷的追捕,只要稍稍一想,绥宁便知定会牵扯甚广。
“信不过我玉虚宗?”宋时禹唇角轻勾,散漫之中自带几分运筹帷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