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宁并不胜酒力,一坛子果酒下肚,整个人就已经晕乎乎的。
软红香土与漫天繁星交相辉映,在她清莹的眸子里弥漫开一片波光潋滟。
小姑娘趴在案上,宛若蝶翼般的鸦睫频频眨动,漆黑柔顺的发丝扬在风中,宛若云雾。
头一回饮下这般多酒,哪怕是鲜果酿的,也让她全然瞧不清眼前的景致。
说好的喝醉便能忘却一切,让人不再忧思,可为何她眼下更加难受了呢?
腹中翻滚着的热浪仿佛一路席卷至心底,灼得她胸腔瘀滞,甚至连眼眶也阵阵发酸。
“李承煜,本宫……讨厌你!”眼前仿佛正就呈现出男人那张脸,绥宁玉指虚点着他的轮廓,喃喃自语。
原来她以为的患难与共,于他而言,全都是徒增的麻烦。
毕竟若非为了履行职责,他压根就不会受伤,也更加不会被困在野外。
像她这样的大累赘,也难怪他避犹不及,想着法子逃离。
喉间有些干渴,绥宁试图倒酒,却发现早已空空如也。
咽了咽口水,她索性将酒坛子丢在地上,侧着脑袋靠进臂弯里。
黝黑的苍穹一望无垠,皎洁明亮的圆月从云层后缓缓散出,清辉粼粼,令周遭星辰都骤然黯淡。
曾几何时,绥宁一直以为自己是衆星捧月,可而今看来,她不过就是那黯然失色的星辰。
这个男人亲自引穆青禾进他的房门,却在开封府那日对她冷眼相待。
他把穆青禾带在身边同进同出,却连她卧病在床都不愿意来瞧一眼。
“呵。”绥宁觉得自己很可笑。
缠着他为求庇护不假,想要他的种更是不假,可她亦付出的是真心,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时至今日,她也算是真正知晓何为强扭的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