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淩淩的,带着那麽些小意温柔,听得男人一愣。
少顷,他才开口答道:“守卫皇城是微臣的职责,殿下只要在这汴京城内一日,微臣自然会竭尽所能,护您一日。”
沉朗清正的嗓音随风入耳,绥宁盯着他的后脑勺,眼底的光逐渐暗了下去。
她想要的不过一个“会”字,哪怕是敷衍,也比这些冠冕堂皇之言听着舒心得多。
对前途未蔔的恐惧彻底笼上心头,酸酸胀胀的,让她再不想多言,只安安静静地,将目光飘在沿街的夜色里。
李承煜能觉察出她情绪的低落,可他并不认为自己的答複有什麽问题。
她迟早要被送出汴京的,届时彼此就再无瓜葛。
而他当年在苏璟面前发的毒誓,也绝非诓骗之言。
早在父兄殒命之后,他便已如行尸走肉,活下去的唯一目的就是报仇。
只要能手刃奸邪,哪怕当真死无葬身之地,被挫骨扬灰,他也全然无惧。
所以,他不愿与人牵扯纠葛,更给不了她一丝一毫承诺。
“驾。”哒哒的马蹄声回蕩在长街之上,伴着彼此纷乱的思绪渐行渐远。
云层缓缓向东流逝,就像涌入江海的滔滔白浪。
夜色岑寂,无暇月光透入窗棂,映出满室幽阒静谧,墙上的烛影轻轻跃动,照亮寝殿内的金碧荧煌。
沐浴完,绥宁来到贵妃榻上抱膝而坐,长发如墨披散,仿若绸缎,映在烛光下皛皛发亮。
安神香袅袅,氤氲鼻间,却半点压不住心头慌乱,绥宁将脑袋埋进臂弯里,眼眶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