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薄唇轻啓,眸底星光斜射而来:“不是殿下让微臣别说话的?”
“……”这回轮到绥宁无语了,殷红娇唇轻轻一抿,她别过头去,也蓦然噤声。
步摇反射出的金光粼粼惑眼,李承煜未急着移开视线,疏朗剑眉微微上挑。
兴许连他自己都未觉察到平日里冷峻桀骜的眉眼,此刻正浮动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柔色。
若说她并非真心,此言定是冒犯,毕竟她随随便便就能为自己一掷千金,这是旁的男子未曾有过的待遇。
李承煜忽然觉得自己的冷漠有些不识擡举。
其实,今夜处理完公务,他莫名生出一丝怅然,故而沿着十里长街驭马前行,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安乐坊。
视线越过屋脊,不远处的公主府楼殿参差,立在清辉露下,未有丝竹绕梁,也未有灯火辉煌,宛若清冷的广寒仙境。
银辉笼罩,男人端坐马上,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封请帖上的娟秀字迹。
那会子,他的身体有些不听使唤,想去敲开那扇朱漆大门,同她道一声生辰祝愿。
他想这人定会心花怒放,连带着整座宅子都朝气蓬勃。
但……谁承想,她竟是在外头花天酒地。
远远望见她车辇的那一刻,李承煜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他居然会对这样一个巧言令色的女人感到抱歉?
这汴京城里有的是儿郎愿意陪她庆生,她又怎会当真因为自己的冷落而难过?
思及此,那一抹柔色烟消云散,他鸦黑眸底恢複疏离,沉得像一潭死水,毫无情绪。